活寡
男人的眼里有团火。深刻的欲望在急促的喘息间积蓄。却,并没有张扬成肆无忌惮的挑逗。只是,将微扬的指尖从女人的发髻温柔得掠过, 轻柔得像极了春天的风。
女人却冷冷看着。冷冷推着。脸上尽是厌恶的神色。
男人以为是女人的矜持,又加了点温情。
女人还是无动于衷。
更厌恶了。
男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。只好悻悻得将手放下。在无处可去的半空凝固成一种尴尬的姿态。
女人对男人说,自然会有人来珍惜你。
女人又说,无非是珍惜而已。只是不是你。
女人说,一切无关复杂,一切只有单一。
女人说,可惜你既不复杂,也不单一,你只有重复到习惯的强盗逻辑。
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,绣口一吐,说的字字珠玑。
落下来,却幻化成了刀,一尖一尖扎入男人的心里。
男人在很远的沙发跌坐。断了线的红酒在杯沿流淌成细如伤口的纹路。
时间在墙上隐匿成一口钟。
窗外有一片叶子落下来。
悄无声息。
很久以前,好像还是春天。
那时,叶子还在树上。
女人还在男人床上。
女人的手指在男人的胸口划着温柔的圆。
女人说:这一辈子,你都不许离开。
女人说话的时候,眼里都是暖洋洋的暧昧。
男人被幸福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本来男人想说的是:一辈子,够吗?
只是,一辈子太长。
女人等不及。
男人等不到……
窗外,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。
终于,已是冬天。

